約翰本仁心窄成因

約翰本仁心窄成因

作者：陳顯宗博士

一、心窄困擾

約翰‧本仁也曾受心窄困擾，他的自傳《豐盛的恩典》（Grace Abounding To the Chief of Sinners）記載了這方面的情況。^註1  科利指出，該書及《天路歷程》（The Pilgrim’s Progress）均反映出他的心窄經歷。^註2《天》已被翻譯成超過二百種語言，膾灸人口。《豐》則較少人知道，卻對瞭解他很有幫助。^註3

1. 恐懼和懷疑

本仁童年時經常發惡夢，他在睡覺時飽受折磨。他也怕被鬼騷擾及怕地獄的火，害怕自己與邪靈和損友一同下地獄而遭鎖鏈和黑暗所圍困，等候審判的日子。他希望沒有地獄。^註4面對永生問題，他懷疑自己對上主的信心而問道：「如何才能知道自己有信心？」^註5  羅馬書九章16節說：「由此看來，這不靠人的意願，也不靠人的努力，只靠上帝的憐憫。」這令本仁很苦惱，他說：「你怎麼知道你是蒙揀選的？若不是蒙揀選的，又該怎麼辦？將來會如何？」^註6  加爾文主義令本仁很痛苦，因他懷疑自己有否被上帝揀選而得救。加爾文對這焦慮的回應只是不要想太多，因為上帝的作為神秘莫測。這勸告對大部份清教徒來說是有效的，但對本仁卻無效。^註7他在《豐》說：

「在遠離那些試探之前，我就十分渴望能讀到古代一些敬畏上帝之人的經歷，這些經歷是他們在我出生前數百年間寫下的……我在心裏這樣渴慕了許久，之後有一天，掌管我們日子和道路的上帝讓我得到了一本馬丁‧路德的《〈加拉太書〉注釋》。我手上的這本書實在是太老舊了，以至於只是輕輕翻頁，它就要酥成碎片。這樣一本古書能落在我的手裏，讓我感到十分高興。我僅僅研讀了一小部分，就發現我的境況大都是路德已經歷過的，有許多都在書中有充分的描述，整本書仿佛就出自於我自己的內心。這使我十分驚訝，因為我認為路德不可能知道現在基督徒的任何狀況，他所寫、所談的必定是過往的經驗。」^註8 

本仁不知道他和路德同樣受心窄所困而有同樣的病徵，故驚訝路德好像說預言般說中了他的心事。他還認同路德在書中所提及的心窄主題和所產生的負面情緒，他說：

「此外，他還在書中非常嚴肅地討論了諸如褻瀆、絕望等等這些試探的起因。他表示，摩西的律法以及魔鬼、死亡和地獄，這些都是引起試探的重要因素。起初我對這一論點感覺很陌生，但在觀察和細想之後，發覺確是如此。在這裏我不談細節，只想讓大家知道，除了聖經之外，在我讀過的所有書籍中，我最喜歡的就是路德的這本《〈加拉太書〉注釋》，它對受傷的良心來說是再適合不過了。」^註9 

2. 出賣基督

除了懷疑自己是否蒙揀選外，他還出現出賣基督的試探思想：「賣了基督換這個吧！賣了基督換那個吧！出賣他，出賣他！」^註10 這思想有時在同一時段裏出現不下一百次：賣他、賣他、賣他。為對抗它，他要花數小時站着並傾斜身子逼自己對抗它。他怕自己心裏有那些邪惡思想並且認同了，而那惡者有時會令他相信自己曾經認同過它們。他覺得自己被折磨得很痛苦。^註11  為了對抗這些思想，他會手舞足蹈。當那些思想閃過時，他會立刻回應說：「我不！我不！我不！不，就算用千千萬萬個世界來交換，我也不會出賣！」^註12  詹姆士認為本仁的良心敏感至一個病態的地步。他被疑惑、驚恐及頑固的思想所困，這使他絕望。^註13 本仁認為撒但很勤力地攻擊他。^註14  但這還不夠，本仁最怕犯上不得赦免的罪──「褻瀆聖靈」（太十二31~32）。這問題困擾了他兩年半。他不只是認為自己可能犯了此罪，也同時認為自己被催迫去犯這罪。^註15 

3. 褻瀆聖靈

本仁在看聖經時看到馬可福音三章28節，認為那是上帝的應許，他賣主的思想或許蒙赦免。雖然如此，本仁又怕自己因褻瀆聖靈而永遠得不到赦免，因為三29節卻說：「凡褻瀆聖靈的，卻永不得赦免，而要擔當永遠的罪。」這令他很困擾。^註16本仁思考有否其他人曾經犯了大罪而也獲得拯救，希望從中得到安慰。他想到大衛也曾犯下滔天罪行：姦淫和殺人。但是，本仁認為他只是違反了摩西律法，在基督裏他則可獲得拯救。他犯的罪卻是冒犯了福音和基督中保本身，因他賣了主。^註17本仁認為自己本來可以承受恩典，卻被拒絕。除了自己外，沒有人能明白他的苦況。本仁曾經思考彼得三次不認主一事，希望從中得到安慰，但他認為彼得與他所犯的罪在本質上不同：彼得是否認主，而他是出賣主。他的罪較接近猶大，而非大衛或彼得。^註18 本仁形容自己的苦況猶如被研磨至粉末或陷在網羅中。其他人的罪會被上主赦免，而他出賣基督的罪卻不會被赦免，使他成為「滅亡之子」。^註19  雖然大衛、希西家、所羅門、彼得曾經犯罪，但本仁認為上帝會接納他們，而他卻不會被接納，並且「萬事都互相效力」（羅八28）叫他永遠滅亡。^註20  本仁將自己的罪與猶大作比較，希望能找出不同。若能找出不同，他便可安心些。他認為猶大是處心積慮地賣主，而他不是真的想賣主，那些出賣基督的念頭是與他的禱告背道而馳的。以上的想法只能令他安心一會。因為他認為自己的罪雖然沒有猶大那麼嚴重，但畢竟干犯賣主的罪是可以有不同的方法，也有不同的程度，故仍然認為自己不會獲得赦免。因此，他認為自己像猶大般罪孽深重。本仁認為自己像以掃一樣，本來會獲得賜福，卻被拒絕。本仁認為大衛的姦淫和殺人罪有耶穌去救贖，但他的罪是直接干犯救主本身，以致沒有救主能救他。^註21 

註腳 

1. Joseph W. Ciarrocchi, The Doubting Disease: Help for Scrupulosity and Religious Compulsions (New York: Paulist Press, 1995), 32—33.

2. Robert M. Collie, The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Pastoral Care for the Road to Change (New York: Haworth Pastoral Press, 2000), 65.

3. Ian Osborn, Can Christianity Cure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A Psychiatrist Explores the Role of Faith in Treatment (Grand Rapids, MI: Brazos Press, 2008), 72.

4. John Bunyan, Grace Abounding to the Chief of Sinners (Scotts Valley, CA: CreateSpace Independent Publishing Platform, 2015), 8—9.

5. Bunyan, Grace Abounding, 25；中譯文參約翰‧班揚：《豐盛的恩典》，蘇欲曉譯，基督教經典譯叢（北京：三聯，2014），頁14。

6. Bunyan, Grace Abounding, 28—29；中譯文參班揚：《豐盛的恩典》，頁16。

7. Osborn, Can Christianity Cure OCD, 82.

8. Bunyan, Grace Abounding, 52—53；中譯文參班揚：《豐盛的恩典》，頁35—36。

9. Bunyan, Grace Abounding, 53；中譯文參班揚：《豐盛的恩典》，頁36；

10. Bunyan, Grace Abounding, 54；中譯文參班揚：《豐盛的恩典》，頁37； 

11. Bunyan, Grace Abounding, 54—55.

12. Bunyan, Grace Abounding, 55；中譯文參班揚：《豐盛的恩典》，頁37； 

13. William James, The Varieties of Religious Experience: A Study in Human Nature (New York: Philosophical Library, 2015), 218.

14. Bunyan, Grace Abounding, 56—57.

15. Ciarrocchi, The Doubting Disease, 36.

16. Bunyan, Grace Abounding, 58.

17. Bunyan, Grace Abounding, 59.

18. Bunyan, Grace Abounding, 60.

19. Bunyan, Grace Abounding, 60；中譯文參班揚：《豐盛的恩典》，頁42。

20. Bunyan, Grace Abounding, 61.

21. Bunyan, Grace Abounding, 62—65.